山村轶事
2018-06-21 11:09:21   
作者:王宪德    阅读数:

  一
 
  鲁东南有一座山,因山顶上平整,人们给它起名叫做平顶山。登临顶上,遥望南方,是宽广无垠的鲁南苏北平原;俯瞰北方,为青山连绵的沂蒙群山。在离山不远处零星地散布着几个村庄,但村与村之间相隔得很近。这么给你说吧,这个村庄里的狗叫在另一个村庄里都能听得见,而那边谁家有喜丧事什么的,只要喇叭一吹,这边都能知道了。
 
  听说过什么是穷山恶水吧,这里虽然称不上恶水,但却是穷山,和平村就是其中一个。这是个少水而又仅靠天吃饭的穷地方。怎么给你形容呢?这么给你说吧,这儿的房屋大多数是山墙草屋,一到刮风下雨的时节,毛草乱飞屋顶漏雨那是家常便饭。要是谁家能住上个砖瓦房,那就可让人眼馋死了,保准说是个富户。而这儿的大姑娘一到出嫁的年龄,大多数都选择外地找婆家,剩下的几个不是留着给换亲就是想招上门女婿的,凤子就是被她娘留下来准备给她哥换亲的。
 
  一听到给哥换亲,凤子可不干了。于是凤子娘俩就吵开了。
 
  “闺女啊,娘觉得这事亏了你,可哪有好法耶,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哥打光棍吧。”
 
  “他有手有脚的为啥自己不去找去,找不着算他没本事。看他整天刁吃懒做的样子我心里就烦,凭啥拿我给他换亲?!”
 
  “哎,这些都怨他。闺女啊,听娘的一句话吧,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你就答应吧,给你哥换个媳妇也好给咱鲁家留个后啊……”
 
  “我就是不换,逼急了我就出走,以后你们谁也别想见着我。”
 
  一听到闺女要出走,凤子妈心想:“凤子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啊,左手右手都连着心呢。”于是急忙哭着连喊道:“好闺女,妈不逼你了,不逼你了,听话啊,别走,别走……”
 
  这样,凤子又和平常一样有说有笑地自然开了,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。后来她哥也找着个媳妇了,尽管是个二婚头,倒也说得过去,毕竟有希望能给鲁家留个后了。
 
  和平村有个年轻人,叫鲁胜利,因“鲁”与“驴”音相近,小时候被人叫作“驴胜利”,后来常被喊作“驴剩子”,时间长了就被喊开了。别看昵称不的好听,这小子可有头脑了。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就留在了村子里,先是鼓捣贩卖鸡蛋,见赚钱少就学种大棚菜,多是一些辣椒黄瓜等的常见菜,见有人跟着学导致赚钱少了,就改种一些新鲜稀缺蔬菜,后来又搞个建筑队当个包工头什么的。总之,只要什么赚钱就想方设法地去干,渐渐成了远近闻名的致富能手。
 
  后来驴剩子看到村子里大多数姑娘都选择外嫁了,而好多青壮年又都闲着没事干,以致整天吊了郎当,不是打牌赌博就是喝酒打架什么的,有的甚至还干起来偷摸的行当。这样孬名可就传出去了,试想谁家的姑娘肯嫁过来呢?有些人就慢慢地轮为光棍汉了,着实让人看着心痛。驴剩子心想:“自己富不叫富,大家富才叫富,怎样才能改变这种状况呢?”
 
  对,有了。
 
  俗话说“筑巢引凤”“要想富得先修路”。驴剩子在动员大会上说:“我们村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,如果再这样懒散下去,就真的没药可救了,别说现在被称为光棍村,以后就得拿着棍子要饭去了,那就更让人看笑话了。大伙想不想就这样一直穷下去?”
 
  “不想”、“不想”……众人的呐喊声给了驴剩子一线希望。他接着说:“昨天我和老支书商量了一晚上,他同意了我的提议。今天他和我一起到乡里去了一趟,乡里的领导也同意了让咱村搞试点,就是想把咱村里给规划一下,变得整条有理,再把咱村的这条主干路、环山路和规划后的各住户门前的小路都修成水泥路,这样出门可就方便了。资金方面除了上级划拨的扶贫款外,我已和乡里农信社打过招呼了,说是能小额贷款给我们,乡里给作的担保,不够的部分我再把我家的积蓄给拿出来。大伙有钱的出钱,没钱的出力,把咱自己家门口上的活干好它,也让外人看看咱和平村不再是穷山村。”
 
  在驴剩子的鼓动和哆措下,大多数人也真给力,这不,说干就干了。你看,先是拆除碍事的旧房屋、危房和多出一拐的旧院墙,而后又给这些拆迁户专门统一规划,建立起新颖的砖瓦房,条件好的也可以建平房或盖上二层小楼。资金主要是自筹,村里给补助一部分。当然,施工过程中也遇到了许多麻烦,主要是,一些老年人住惯了老房子却不愿意搬迁,还有一些说:“俺没有钱,你们要是给建好了新房就搬进去住,否则就别想拆迁。”驴剩子一帮子人也没少给做思想工作,通过多次沟通才同意拆建。
 
  没过多久,那一幢幢、一排排整齐又漂亮的村舍拔地而起,再加上那新修的水泥路,着实让人刮目相看。怪不得乡领导参观完后大加赞赏:“年轻人就是有魄力,干得很好,可以在全乡推广。”
 
  你可别说了,各村庄在乡领导的统一部署下都轰轰烈烈地推广起来了。可以说不久的将来,一个崭新的乡镇形象就会呈现在大家面前了。
 
  没过多久,在乡党委政府有关领导的意思下,老支书终于让贤了,换上了众望所归的新支书,他就是驴剩子。
 
  一开始,驴剩子一帮人干得确实不错。除了上述的业绩外,他们也带领村民发家致富。因为村靠山边,所以首先想到的是“靠山吃山”。先是在山上普遍栽植上有价值的果树,建立起特色果树园;接着建立开发以石料为主的建筑专业园,建立以石英砂为主的砂场专业园。另外,让有养殖经验的几户人家养殖上了鸡鸭猪羊牛等牲畜,建立起养殖专业园;用优质地种植上有价值的无公害的绿色食品,建立起蔬菜大棚园,等等。
 
  总之,在驴剩子等一帮人的带领下,和平村人大都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,成了远近闻名的首富村。这样大姑娘小媳妇就很少往外跑了,倒是还引来了不少“凤凰”,瞧瞧村子里光棍汉子大都能娶上媳妇就证明了这一切。
 
  后来,规模不断扩大,驴剩子成了“名人”,不断地被邀请到乡里作“示范”报告,有时甚至到某个村庄作指导也成了家常便饭。这样吃请时有发生,拿点特色产品也是理所当然的了。
 
  原先,驴剩子媳妇一听到自己男人要把积蓄拿出去搞修路什么的,说什么也不同意,在家里整天唠叨说:“就数你能,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你就想瞎折腾了,你想拿出去可以,除非把我休了。不好好过就散伙……”
 
  驴剩子曾生气地对她说:“你真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,现在给你说些道理你也不懂,等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‘高明’了。”
 
  看着家里的储蓄越存越多,远远地超出当时拿出的钱财了,再看看现在,住着二层小楼,屋子里高档佳品琳琅满目,眼见自己的男人被人前人后高高地宠着、抬举着,驴剩子媳妇咧嘴笑了,终于明白了老男人当时的用意了,开始埋怨自己差点误了大事,暗想:“还是老男人有头脑,当官犹如做生意一样也能进钱啊。”
 
  这不,只要有谁在明里暗地中说老男人的一句难听的话,或者故意找老男人的茬,驴剩子媳妇就会与谁拼命。有时还有事无事地乱“咋呼”一阵子,不显摆一番好像人们不认识她似的,渐渐地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格来。
 
  二
 
  别看和平村面积不大,方圆顶多也就二里地,可是帮派体系却见一般。主要有三大帮派,一帮是以驴剩子为主的鲁姓家族,他们的人数占据了村里人口的一半左右,在两委里人员也较多,成了驴剩子干村支书的主要支持力量,像会计等重要官职也是他们家族的人选。另一帮是以杨圆满为首的杨姓家族,他们的人数占据了村里人口的四分之一多,在两委里人员不算多,成了杨圆满他想当村支书的主要支持力量。再就是以山根为主的王姓家族,他们的人数占据了村里人口的近四分之一,在两委里有委员人选,像妇联主任、治安主任等什么的也加以委任。
 
  尽管驴剩子他们干出了业绩,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认可和赞同,也得到了村民的普遍好评。但是这也引起了村子里的另一帮派的反对与抵制,那就是以杨圆满为首的杨姓家族们。对于杨圆满,有人见他为人做事圆滑、不地道,私下里就戏腻地说:“还‘圆满’呢,简直就成‘圆蛋子’了”。于是昵称就这样盛传开了。
 
  瞧,圆蛋子一帮人在一起又嘀咕起来了。
 
  “说他们干得好,咱们要干的话比他们干得更好。”
 
  “别看驴剩子拿出自家的储蓄说是给村里修路,这只不过是想拉拢人做一做样子罢了,他们先获得村民的同意和上级领导的认可,等到实权到手后再捞取个人的利益。当官不就是想发财嘛,瞧瞧他家新盖起的二层楼就知道了。据说还为小孩子们买了楼房,准备给安城镇户口,还要把全家搬过去住。不相信不贪污他哪有那么多钱。”
 
  “上级划拨下来的扶贫款呢?危房改造款呢?低保钱呢……这些有几个能到了村民的手中,不都让他们给瓜分了。”
 
  “让谁承包工程项目谁都得给他好处,这些他说了算。”
 
  “别看他现在闹得欢,就怕将来拉清单。哼,走着瞧吧……”
 
  得知圆蛋子一帮人的意图后,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,牵制对手,驴剩子一帮人除了小心翼翼地干好各自的工作,对财政“收支”尽量明细化,并张贴出来以显公平、公正、公开外,还准备采取联姻的方式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,想着能把村子里的王姓家族人员给联合起来,成为他们的支持力量那是再好不过了。谁合适呢?挑来挑去,有人想到了凤子。可王姓家族里谁合适呢?有人想到了山根。
 
  这合适吗?凤子可比山根大老多呢,再说了山根还在上学,不知道以后情况怎样。但还是决定去试一试,说不定就同意了呢。
 
  谁给去说合好呢?有人就想到了羊蛋子。“羊蛋子”因姓杨,没有上过学,也不识字,就被人一直喊作这个名字的。尽管是杨姓家族成员,却不跟随圆蛋子这帮人走,基本属于中间派,喜欢做媒人。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吊了啷当的,耍耍嘴皮子、干些撮合人的事他还是挺在行的。
 
  把羊蛋子喊来后,驴剩子给他权宜了几句,叮嘱他说什么也得给办成,至于好处嘛一切都好说。
 
  这样,羊蛋子就凭他三寸不烂之舌,到两家后硬是把两家老人给说同意了。而凤子、山根她们俩的心愿如何呢?
 
  先说凤子。凤子本该到了出嫁年龄了,可就是赖着不走。有人说她等着就想攀个高枝,却总是低不成高不就。也有人说她可能有什么病,怕出嫁了被人知道,而她自己说是牵挂自己的老母亲不想远嫁。其实,无论说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。
 
  有人就给凤子出主意说:“要是能在本村找一个,问题可就解决了”。恰好羊蛋子来给提亲,而且就是本村的,正好了却了她的心愿。
 
  再说山根。一开始看到村庄的穷样,也想不去上学留在村里来治理好它,但在亲朋好友的劝说下还是选择读书,认为只有读书才有可能跳出这穷门,飞出这穷山窝。因为他没有什么别的出路,等到学有所成再选择回来建设家乡也不迟。羊蛋子来给说亲时他不在家,是父母硬给揽下的,说是有她同族的哥哥在村里当书记,以后也会有个照应什么的。
 
  山根听到提亲的事后说什么也不愿意,毕竟俩人年龄相差较大,而且见面少,交流的也少,对方心里怎么想都不了解,更别说亲合了。于是山根就与父母理论上了。
 
  “都什么时候了还包办婚姻,我不同意。”
 
  “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,人家能跟咱就不孬了,别想得太高了。再说你也不小了,考不上大学还得回咱这小山窝,人还是要看眼前的吧。”
 
  “你知道她多大了,人家可不笑话我!”
 
  “女大三抱金砖,大几岁会知道疼人的。再说了,这些年人家也攒下了不少钱财,以后过日子就不会太穷了。”
 
  “你知道她想些什么,听说媒人给她说了好几户人家,她就是不愿意,不是嫌人家穷就是说人家没文化,一心想高攀。万一我考不上学还不知怎么样呢!”
 
  “人往高处走嘛,你也不是认为高的就好嘛。你俩见见面说说话,多了解一下不就知道了。再说俺们俩都这么大岁数了,也没有多少年活头了,要是俺们老了以后你还是没有家口,俺们在地底下也不安生啊。”
 
  哎,拿父母真是没有办法。山根就是这样在父母的劝说下极不愿意地与凤子见了面,而且见面地点就是在凤子的家里。
 
  “老远就听见狗叫算是打招呼了吗?”
 
  “是啊,看看我家的狗多热情,在叫着远方的客人呢。”
 
  “家里农活都忙完了吗?”
 
  “忙得都差不多了。看我养的几头大白猪,真是喜死人了。等明年下了猪仔子,一定能卖出好价钱来,还有就是我养的几头山羊,‘嚜嚜’叫得可欢了……”
 
  凤子见山根不大爱听这些,于是就停止了自我唠叨。忽然话题一转,继续说道:“今年考大学没有什么问题吧?考不上就再复读,缺钱找我就是了,我有的是钱……”
 
  “很难说,要是我考不上你会很失望吧。”
 
  “哪能考不上呢?!俺家的老母猪还一年一窝呢,哪有光养鸡不下蛋的……”
 
  凤子见山根不高兴就停下来不说了。唉,怎么一说就说到猪鸡身上了,真是难沟通啊!
 
  一阵沉默后,见无话可说,山根说了句“我还有点事,以后再谈吧。”就赶紧逃离了那儿,致使凤子想留都没留住,眼看到口的“山鸡”给整飞了,气得她自己直拍脑门瓜子。
 
  凤子隐隐感觉到俩人谈不来,这从媒人那儿也得到了印证,山根说是她光谈家庭那些琐事,对他的功课及以后的事业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。而凤子也通过媒人捎话给山根,说他简直就是一个书呆子,三杠子也砸不出一个屁来,不懂得人情世事,也不知道打情骂俏,还得好好调教才行。
 
  就这样,俩人碍于媒人的脸面又断断续续地维持了一段时间,见面时也很少说话。由于俩人见面机会少,交流的就少,这样心相隔就越来越远。本来就感觉希望不大的政治联姻更是岌岌可危,人们普遍不看好俩人的姻缘。
 
  其实,从俩人第一次见面谈话中,就能隐约地感觉到他们成的可能性不大,凤子应该有自知之明吧。
 
  终于传来了消息,山根终于高中“皇榜”了,成了村子里的第一个大学生,算是给自己和父母争了口气,这也让许多村民们引以为自豪:咱山沟里终于飞出一只金凤凰了,终于熬到拿国家钱了,不要再种地受累了。一些村民们在教育自己子女的时候,就会以山根为榜样,说谁谁都考上大学了,你不好好学习还再等什么呢?!
 
  凤子得到消息既喜悦又担心,喜悦的是自己盼望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——这么多年没有白等,说我心高就是心高,怎么样,终于等来了。担心的是怕山根翅膀硬了飞走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,自己岂不是“竹篮子打水一场空”,让人家看笑话!所以,凤子一听到山根放假在家时,就会主动搭理他,对外宣传说非山根不爱,这一辈子就跟定他了,这与原先觉着山根没有多大出息而不愿意与他多说话,简直就是判若两人。
 
  与此同时,风子还让媒人在中间给加把劲,说只要是成功了就一辈子忘不了他。而媒人呢,也就马不停蹄地给他们极力地去说合。
 
  终于有一天事情还是爆发了。当山根让媒人给风子捎话说因两人感情不和而提出“分手”时,凤子心里可就拔凉拔凉的。原先所有的美好愿望都化为了乌有,这让凤子怎么能接受得的了,心想:“我都这么大了,你让我怎么办啊!”
 
  经历过的那一幕幕事情又不时地浮现在凤子眼前——原先娘让给哥换亲时说什么也不愿意,就想着自己将来能找个如意郎君给嫁出去,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。后来别人又给介绍了几个,自己又都没有看上眼,这让人说了不少闲话,以致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搭理自己。直到媒人羊蛋子给介绍个有文化的山根时,满以为心想事成,没料想竟“竹篮子打水一场空”,想到:“得有多少人会在自己面前冷言讽语,又有多少人会在背后指指戳戳,甚至会成为饭前茶后的笑料……”
 
  凤子越想心里就越气和恨:“哼,你不让我好看,我也不会放过你,大不了咱俩同归于尽。”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了一根长而窄的铁片,在磨石上不停地使劲磨,心想磨得越锋利越好。磨好后还举起刀具做着刺杀的样子,嘴里不停地大声喊道“我要杀了你!”“杀了你!”……
 
  于是,就在二人见面后话不投机之时,凤子举起了自制的匕首朝山根的腹部恶狠狠地刺去。再看那山根,没曾预料道她会产生如此举动而躲闪不及,竟被连刺几刀,夺下刀具后捂着伤口跑出村去。
 
  三
 
  俗话说“好事不出门,恶事传千里”。这不,第二天,凤子持刀伤人的事件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山村。因是伤人事件,山根家人就报警了。当地派出所民警即可展开了调查。当凤子被带到派出所询问时,除了说明原因,她还透露了一个让人惊讶的秘密,说是俩人竟然“同居”了。当询问是在何时何地“同居”的,她一会儿说是在见面的第一次就在她的家里面,一会儿又说是第二次俩人在半山腰上见面时发生的。民警见她说话吞吞吐吐说法不一,很是怀疑,决定等调查清楚后再做处理,让她先回家等候着,但不许远离。
 
  这边山根因伤重住院了。住院期间少不了不同身份人的询问,有亲朋好友,有陌生人,也有当地派出所民警。派出所民警询问是正常的事件调查,他们主要询问了事件发生的时间、地点及其原因,听听和凤子回答的是否一致,重点提到了“同居”一事,因为它关切到案件的处理方式和量罪的大小。
 
  一听到“同居”二字,山根气不打一处来,狠狠地骂道:“放她的熊屁,你们问她我在哪儿跟她‘同居’的?”
 
  当民警将凤子所说的时间、地点告诉山根时,山根更加气愤:“哼,我就知道她的目的。见面第一次的那天晚上我想离开时,她就从后面抱住我说再坐一会儿,她说很想我,要我。我没有见过这种阵势,吓得两腿发软,当时一把掰开她的两手,赶紧逃离了那个地方。”山根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年后,按当地风俗该到‘叫亲’时,我都没敢去叫她,怕她再纠缠以致说不清楚。没想到这个熊人竟敢如此不要脸,说出些不着边的话,真算是瞎了眼了认识这种人。”
 
  民警劝慰说:“她也许是当时害怕了,怕承担责任故意说的,你不要生气,先好好养伤,我们会调查清楚的,将依据事实会秉公处理的,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,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。”
 
  一听见要真的调查,凤子可就慌了,毕竟假话掩盖不了真相,一旦查清事实是要负法律责任的,因为山根已经经过法医鉴定了为轻伤,按照法律规定得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留什么的。那该怎么办呢?对,找一找驴剩子给想想办法。
 
  “干嘛呢大妹子?”驴剩子看见凤子后先问道。
 
  凤子就将真相告诉了他。
 
  “什么,你说什么……你……你可坏了我的大事了……你咋不动动脑袋想一想,怎么就动刀子呢?多大的仇啊?何不叫人给劝说一下让他改变主意呢?现在看看怎么个收场?!真是个没有用的东西。”驴剩子暴跳如雷,大声吼叫道。
 
  “哥,你去给说说,看我俩的事还能成不?!”
 
  “你一刀就把情给斩断了,现在说还有什么用。你叫媒人去给说去。”
 
  “我叫媒人去给劝说了。媒人回来捎话说:‘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而不是一厢情愿的,要知道强扭的瓜是不甜的,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。看来你们成的可能性不大,再纠缠也没有任何意义了。’”
 
  “我就说嘛,反过来做你能愿意吗?不动脑筋想一想。”
 
  “哥,你可得救我。当初是你叫媒人给我们联姻的,你可不能不管。”
 
  “我是叫你去杀人的吗?你脑子进水了吗?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……我有什么办法?除非你花钱摆平……要是人家不答应硬叫公安局逮人那就难办了。你要知道现在医院里都能查‘处’的,一查真相就大白了。”
 
  “那可怎么办呢?”
 
  看着凤子非常着急的样子,驴剩子就走向前去对着凤子耳语了一番。
 
  “这怎么可能!你可是我哥,同族同姓的,亏你想得出,以后还叫我怎么嫁人啦?!”
 
  “那我可就没有办法了,随便警察怎么处理吧。这事你不要再找我了,你赶快走吧。”
 
  凤子见状就“恨恨”地离开了。
 
  然而就在走回家的拐角处,被一个家伙从后背给抱住了。凤子连忙想掰开他的手,无奈没有他的手劲大,怎么也掰不开。
 
  僵持了一会儿,凤子说:“你再不松开手我就喊人了。”
 
  “喊人我也不怕,你说你到驴剩子家里干什么去了?怕是偷人了吧?!”那人仍不松手地询问道。
 
  听声音,是本村的二娃子。他是圆蛋子的堂兄弟,年龄快三十了,还没有找着对象。之前经媒人介绍过凤子,但是凤子眼里根本没有瞧得上他。
 
  “我什么事都没有干,你不要瞎说。二娃子你先松开手,咱有话好好说。”凤子怕出意外慌忙地恳求说。
 
  此时二娃子趁机将凤子摔倒在地,扑上去就想解开她的衣裳,嘴里嘟囔道:“我想你想得好久了,可你就是不答应。今天可给逮着机会了。”
 
  凤子抽身用腿将二娃子蹬开,站起身来,顺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对着他说:“你再敢胡来我就砸死你,说你强奸我,不信你试试。”
 
  二娃子见捞不到好处就灰溜溜地跑了。
 
  凤子忙着的时候还好点,一旦闲下来,脑子总是想着那些事,越想还越气。你瞧她,看见狗在搔痒子时总想拿石头砸开它们,看见鸡鸭鹅等在一起嬉戏时就拿起杆子驱散它们,看见一对恋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时就骂人家不正经……反正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 
  有时候凤子还在恨山根,说他坑害了自己,还说什么“跑了和尚跑不了庙,你跑了,反正你家的庄稼还在,我就使劲地踢蹬它,不信你家觉不着。”于是在没有人时就去拔人家的豆苗、山芋苗、麦苗等什么的,有时候还砍人家的玉米秸、高粱秸等什么的,反正只要能下手的地方就给它踢蹬一番,以此来解气。
 
  时间长了,人们都知道了她的恶劣行为而纷纷斥责她,叫山根家人到派出所报案,将她抓走。而派出所民警告诉山根一家人,只要能抓住她的证据,我们绝不姑息会为民除害的。
 
  一天,二娃子截住了凤子,说道:“我可什么都看见了。你得答应我,要不然,我就把你踢蹬人家庄稼的事给说出去,让派出所里的民警来逮你。”
 
  “你这是诬赖我,你有什么证据?谁看见了?”凤子不以为然地说道。
 
  “瞧,这就是证据。”二娃子拿出自己偷偷收集好的被踢蹬坏的庄稼苗子给凤子看后说道。
 
  “你想怎样?”凤子担心地问道。
 
  “你得跟我相好,或得嫁给我。”二娃子要求道。
 
  “你这是趁人之危想好事。”思考了一会儿,凤子叹了口气沮丧地问道,“唉,我都这样了你还敢要?”。
 
  “我不嫌弃你。只要你不再想着山根,真心实意地嫁给我就行了。再说了这事都是因为爱才结成的怨恨,这也不能全怪你,谁不想往高处走啊?!”二娃子劝说道,“不过,话又说回来,爱情是不能强求的,只有两情相悦才会长久的。”
 
  “行,你得找八抬大轿明媒娶我。我知道你家穷,也不要你家的彩礼钱,娶亲的费用都由我出。”凤子顿了顿继续说道,“我现在已经出气了,也想开了,与其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,还不如嫁给一个爱我的人实惠呢。”
 
  “没问题,我一定会对你好的。”二娃子激动地说道。
 
  说完二娃子就将凤子拥抱在了怀里,趁势二人又激情地滚到了地旁上……
 
  完事后,二娃子看到凤子大腿间落下的“女红”时,心里不由得“啧啧”起来:“哎,真见鬼了,我还捡了个‘漏’啊。”高兴地手足舞蹈起来,便询问凤子是怎么回事。
 
  凤子只好实话实说:“我怕派出所里的民警来逮我,就故意说与山根‘同居’一事,这样就好减轻罪责。也怕医院里来查‘处’,所以就只好选择跟你提前搞了。现在好了,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 
  “这么说我算给你办了件好事啊,呵呵。”二娃子嬉皮笑脸地说道。
 
  凤子瞪了他一眼,但没有再说什么。然后又默默地看着远方,只是眼睛里已没有往日的神采了。不知此时心里是自责还是暗伤,或是明白点什么了。
 
  与此同时,圆蛋子也不断地跑到医院里或山根家里去,明着说是去看望,其实目的很明确。说什么只要把驴剩子弄下台,事情就好解决了,没有驴剩子做后台,他的家族成员们就不会显摆了,凤子就不敢胡作非为了。
 
  不过,山根及其家人对圆蛋子的行为并没有过多地呼应,认为这是他们之间争权夺利的事情,谁上台了对王姓家族都影响不大,也不利于问题的解决,更不利于和平村的发展。再说了,现在用得着了忙着跑过来了,一旦用完了就会不搭理乎了。但碍于情面,表示会积极配合的。
 
  当然,有时晚上睡不着的时候,山根也在进行自我反思、自责:“这事不能全怪她,本身也有责任。换位思考的话,如果自己碰上这种事,恐怕也不会乐意。当爱不成反而转化成仇恨时,往往就会出现这样的结局。唉!自己伤在身上,而她却伤在心上啊……当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就应该果断地说出‘不同意’来,而不应该‘蔫蔫乎乎、犹豫不决’或是‘拿不定主意’,给人似是而非的感觉,以致让人误判。这样,既害了自己,也耽搁了别人,毕竟年龄不饶人呀。这正是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’……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,后悔药也吃过了,再说什么都晚了,人还是要往前看吧。既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,再想着以前的事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,还是要面对现实,想一想下一步该怎样度过难关才行吧。”
 
  四
 
  凤子自从与二娃子“那个”后,就以为,即使是民警让医院里给查体也不害怕了,反正被破“处”了,再加上一段时间里民警也没有找她谈话,这下可就放心了。认为万事大吉了,所以在村子里又渐渐出头露面了,胆子也大了,还不时地说一些风凉话:“别看他是个大学生,咱从来都不稀罕,咱要找就找一个比他更强的。”还说什么“谁不听话我就捅谁,谁还敢能拿我怎样。反正我就这样了,我还怕谁!”
 
  没过多久,凤子肚子就大起来了。一开始人们真的以为是山根所为,但有心的人仔细一算那可不对劲啊。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肚子才大起来?莫非是怪胎?有人觉着事情蹊跷,于是就报了警。
 
  民警将凤子带到派出所里,询问了一下情况。一开始,凤子就一口咬定是山根的,当民警将时间一给掐算有较大出入时,她就无话可说了。在民警的一再追问下,凤子终于道出了实情。
 
  原来,自从凤子给了二娃子第一次后,就被二娃子“以给说出去”为理由进行纠缠,于是就有了第二次……想想时间长了那肚皮还有不大的,除非二娃子的那熊“鸟”不管乎。
 
  于是民警再次来到医院,将调查结果告诉给山根,说凤子当时害怕就是胡乱说的,还说了凤子与二娃子的“同居”一事,询问山根及其一家人该如何处理这件事,并希望两家能妥善处理,毕竟在一个村子里,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弄僵了双方以后行动都不方便。
 
  于是山根一家人展开了激烈争论。
 
  “就该叫她蹲牢,杀一杀她的威风。”
 
  “就算蹲牢又能怎样,三年后她就被放出来了,到时候她要是破罐子破摔,硬拿着‘死猪不怕开水烫’的劲头到处祸害人,那该如何收场呢?”
 
  “她都这么大岁数了,出了这件事后恐怕也找不着个好人家了,就让她自作自受吧。”
 
  “这都是‘爱恨’交加酿制的苦果,对谁来说都是不愿意看到的。”
 
  “咱不跟她一般见识,毕竟咱还年轻,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。”
 
  “我看咱们就给她机会,让她重新做人,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得了。”
 
  ……
 
  于是山根一家人就将商量结果告诉了民警,表示不再追究其责任。民警感到满意和钦佩,并给建议说:“不能就这样便宜她了,得让她赔偿医药费。”顿了会接着说:“我们会将这个结果转告她的,你们放心吧。也叫山根好好养伤,伤好后好继续完成学业,学有所成后也好回来建设咱家乡。”
 
  当获知山根一家人不再追究其责任后,凤子既惊喜又恼火。惊喜的是自己不要去蹲牢了,恼火的是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,哪能让二娃子这个木疙瘩子占了自己的便宜呢。
 
  真相一旦揭出,舆论一片哗然,村子里顿时像炸了锅似的。
 
  凤子的娘嚎啕大哭骂道:“你这个死妮子,你咋能做出丢人现眼的事呢,你能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?啊?!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给你哥换亲算了,呜呜……”
 
  凤子的娘真是气急了,又找到二娃子大骂道:“你这个挨千刀万刮的狗杂碎,还没有过门你咋就干出这等事来,这叫俺闺女怎么见人啊……”
 
  而凤子家族的人更是气愤不已,认为这样败坏了门风,纷纷表示要将她赶出家门去。
 
  驴剩子找到凤子,气吁吁地责问道:“你啊你,办的什么事!你让我在村里怎么能抬得起头来?!”顿了顿继续责问道,“你找谁不好,非要找二娃子这个狗东西不成?!他可是咱家族的死对头,那边有什么事都是拿他当‘枪头子’使唤,这以后可让我们怎么办呢?!”
 
  “这个我可不管。上次你让我跟山根联姻不成,害得我老惨老惨的啊。这次你不能再干涉了,我现在年龄都这么大了,难道你非让我嫁不出去才甘心吗?!”凤子埋怨道。
 
  “不过,你俩真成了也好,把这个‘露头青’给咱拉拢过来,也让对方损失了一员大将,或许还能帮咱们一把呢。”驴剩子悠悠地说道。
 
  “你就是光想着自己好当官了,别的什么事都不管了。”凤子生气地说道。
 
  “他这个矮挫子,家穷人丑,又没有什么本事,长得像凶神恶煞似的,找他可丢死人了。你搂着他天天做恶梦去吧。”驴剩子媳妇鄙视道。
 
  “人丑心却好,小白脸长得好但不爱我有什么用。这人我就跟定了。”凤子不愿理她说道。
 
  “你爱咋得咋得,我才懒得管你那些腌臜事。”驴剩子媳妇拉着驴剩子气愤愤地走开了。
 
  这边二娃子的家族成员对二娃子也是埋怨十分,对凤子更是纷纷指责:
 
  “她就是个‘丧门星’,跟谁谁倒霉。”
 
  “瞧她长得那黄脸婆样,还有那一头黄发,一看就是个难缠的货。”
 
  “让她拿点医药费她都不拿,这人还真是财迷心窍。”
 
  “见人家不愿意还踢蹬人家的庄稼,这人就该欠挨揍。”
 
  “这种人不好好反省还继续做着腌臜事,真不值得可怜。”
 
  “这种人就不该要她,得让她当个老女人一辈子嫁不出去才好。”
 
  “这种人还有脸活着,真给咱和平村的人丢脸,叫她赶快滚蛋。”
 
  ……
 
  圆蛋子找到二娃子,也气愤地责问道:“你找谁不好,非要找她这个‘破烂货’?!净给咱家族带来晦气!”
 
  二娃子辩解道:“你们不要这样侮辱她,她没有与山根‘同居’,这个我最清楚。我们是相爱的,谁也不能拆散我俩。你有本事给我找个好的。”
 
  “如果是我的话,既使是打光棍也不要她。”圆蛋子不屑一顾地说道。
 
  “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。你瞎扯那些有什么用?!我得找个媳妇。”二娃子不满地说道。
 
  ……
 
  几天后,凤子碰见二娃子说了她家族成员“反对”的事,二娃子也说了自己家族人员“不同意”的事,但二人纷纷表示“相好之事永不更改”,而且还约定:得劝说各自家族的人员要进行和解,不要再进行争斗了。
 
  五
 
  圆蛋子知道鲁王两姓家族联姻不成而成了冤家,认为扳倒驴剩子的时机到了。于是就抓住此时有利机会,伙同原先杨姓家族的支持者们,就将已经掌握的驴剩子有关贪腐的事项一一给透露出来,让许多还蒙在鼓里的村民们逐渐知道真相,还宣传说:“光在村子里闹腾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,得让上级领导知道真相才能解决问题。”于是就不断地鼓动村民们到乡里甚至县里去举报,去上访反映情况,纷纷要求上级领导应该及时地撤换他,再重新换届选举才行。
 
  村民对驴剩子的信任度在逐渐降低,就连原先支持他的同姓家族人员也对其有了看法,尤其是跟随着他这么多年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的那些人,此时也反戈一击了,认为只有重新选举,才有机会登上重要的领导岗位,才有施展才华和捞财的机会。
 
  而驴剩子一帮人也不甘示弱,除了加紧与上级某些领导联络以便获得支持外,也积极动员本族人员要团结协作,不要听从外人的“蛊惑”,不要因为别人给一点好处,就忘记了自己姓什么。
 
  再看驴剩子媳妇窜窜的更紧了,除了到本姓家族人员家里游说外,还到王姓家族人员家里去坐一坐,以便获取更多人的支持。当然也没有空着手去。
 
  终于有一天,鲁杨两姓家族的“火气”因争权夺利再度爆发了。瞧瞧那架势,两边人员各自拿着家什捞子、刀具等什么的,看来非得大打一场不可了。
 
  这边,凤子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,索性坐在本家族的人员面前,大声制止他们的行动,说:“如果你们再往前冲的话,就得从我身上踏过去。”
 
  驴剩子赶紧叫人想将凤子拉走,但凤子就是不起来。看着凤子拖着个身孕的身体,大家就止住了脚步。
 
  “哎,这妮子咋的啦,心怎么就往外使了?”同族人员不解地疑问道。
 
  “这或许是爱情的力量吧。”有人应答道。
 
  而另一边,二娃子也用身体挡住本家族的人员,努力不让向前冲。
 
  “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,不识好歹,你给我滚开!”圆蛋子生气地呵斥道。
 
  圆蛋子见二娃子仍不离开,就让本家族的人员将他架开,并动手推搡了他几下致倒在地上,还拳脚相加。
 
  凤子见状就慢慢挪过去,想护住二娃子不让挨打。只见她扑到二娃子身上去,用她那“臃肿”的身体想挡住众人的棍棒和腿脚,众人见状就只好停止了。转而继续冲向驴剩子那一帮子人群去。
 
  但二娃子与凤子俩人所做的这一切,都没有改变鲁杨两姓家族的“权利”之争,因为在利益面前谁也不让给谁。
 
 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,派出所民警得到举报后急匆匆地赶来了,当然还有负责安全民事的副乡长郑毅等领导。
 
  “都给我住手。”郑毅大声喊道,“谁再往前迈一步,就按寻衅滋事罪论处,让民警们将他带走。”顿了顿继续说道,“不就是点权利上的事嘛,何必大动干戈呢?这样争争杀杀何时了?!以前家恨族怨的事过就过去了,现在凤子与二娃子不就联姻了吗?这是好的开始,希望你们抓住这次有利机会,能够冰释前嫌,从他们这一代起不再相互埋怨争斗,能够和睦相处地在一个村落里生存下去……”
 
  这样双方的争斗就被呵止住了。
 
  乡领导见村民们反映问题较多,民愤较大,看来得顺应民意进行换届选举了,否则真要闹腾起来后果不可收拾。于是和平村很快进行了两委选举,投票结果显示驴剩子以微弱多票胜出。或许他对村里毕竟做出过贡献,人们还是相信他的。但圆蛋子子一帮人说什么也不同意,指出:“驴剩子曾在暗地里拉拢选票违反规定,贪腐问题也十分突出,还有就是他的儿子已经严重超生,都已经有三个孩子了,还想再生,不换人的话难以服众。”还说什么“如果乡领导不同意换人的话就去县里上访”,等等。
 
  上级领导明察暗访,查明真相,根据实际情况,通过联席会议商定:“看来鲁杨两姓人员谁都不服气谁,都不适合当领头的了。但群龙无首也不是长法,再另选他人吧。”
 
  于是副乡长郑毅找到山根说:“听说你已经毕业了,也想回到咱家乡做点事。你也知道你们村庄的情况,鲁杨两姓家族不和,权力争夺得也很激烈,对谁当‘主子’都不服气。我看了你的档案,在学校里就已经入了党,各种荣誉一大堆,而且还是优秀毕业生。现在想让你去临时主持一段时间,试一试看看,尽管没有什么经验,但年轻人学得快,思维灵活,敢闯敢干,我看你能挑起重担,把村里建设好它。同时,你可以向前支书多学习,多沟通,向村民们多了解情况。特别是对他们鲁杨两姓家族人员多劝和,争取他们支持你的工作,这样你就可以减少困难了。”
 
  见山根还有些顾虑,郑毅继续劝说道:“你以前的情况我也听说了,何必斤斤计较那点事,这一切都过去了,人要往前看。再说了,现在大学生当村官也多得是,难道你不希望自己大展身手实现抱负吗?!”
 
  “谢谢您对我的看重和支持。行,请郑乡长放心,我会努力工作的,会给父老乡亲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的。”山根表态时说道。
 
  对山根的任命,村子里不同的人有不一样的看法,尤其是那些竞争者们。
 
  “尽管不是自己的人选,但总比让圆蛋子当强。凭我多年对圆蛋子的了解,他当上了官就想贪污。”驴剩子听说后就安稳自己家族人员说。
 
  “对,圆蛋子总是把‘吃个饭,操个蛋,女人窝里转一转’的话挂在嘴上,就喜欢往寡妇门里钻,不是个好东西。”驴剩子家族有人揭露说。
 
  “让山根当也好,最起码他不会为难我们的。”圆蛋子见状也只好如此地说。顿了顿继续发狠说:“绝不可能再让驴剩子当了,否则我们就继续闹腾。”
 
  “唉,没有办法的事,这是乡领导决定的。只是不知道山根会不会给咱们‘小鞋子’穿。”二娃子忧心忡忡地对凤子说道,“我看咱们还是出去躲避一下再说吧,顺便打点工挣点零花钱用,等到风平浪静时咱再回来。”
 
  “你怕他个屁,没找他的事就算他烧好香了。他要是敢惹咱的茬,我就跟他拼命。”凤子不以为然地说道。
 
  “嘘——”,二娃子用手和嘴做了个动作,教育并劝慰说,“你瞎嚷嚷啥?你要知道今昔非比了。以前你自己的时候,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。你现在是我的人了,可不能再任性了。况且,我很快就要当爸爸了,也不会再让你出什么事了。”顿了顿继续说道,“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,这事不能全怪山根。还是把心放得宽平些吧。”
 
  山根知道二娃子俩人的想法后,于是就在他们准备外出打工的路上截住说道:“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,再斤斤计较那些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,况且人都是往高处走的。请你们放心安居下来,我山根就是再没有本事也不会打击报复的,我以自己的人格做担保。而且不光这样,我还想请二娃子兄弟给我当帮手呢!毕竟你对村里的情况了解的比较多,年轻有为还敢担当。”
 
  山根家族人员听说后纷纷谴责说:“凤子以前对你和你家人那样狠,你现在当官了,还不趁机好好整治他们一番解解气再说,反而对他们那么好,还让二娃子进入两委工作,真不能理解你脑子是怎么想的,是不是让驴子给踢了或是进水了?!”
 
  面对自己家族人员的不理解,山根耐心地给解释说:“咱们不要再‘小肚鸡肠’了,更不要计较前嫌。如果我给他们‘小鞋子’穿,你让鲁杨两姓家族人员怎么看我,怎么还会支持我的工作。同在屋檐下呼吸同样的空气,喝着一样的家乡水,大家能够和睦相处地在一起该有多好。难道非要争争杀杀甚至闹出点人命来才心安理得吗?!我想这也不是你们希望所看到的。现在咱们村正在有序地向前发展着,我希望有更多的‘能人’能够站出来出谋划策,咱们心往一处使,力能一起干,把咱村建设的更加美好,让村民们得到更多的实惠。”
 
  说道做到。你瞧,山根作为临时村支书,上任后就积极改进了一些不合理的村规民约,并添加一些顺应民意的条款,如重点将“谁有能为能给咱父老乡亲们带来福气,那他就可以成为咱村的领导人”等写进了条款里。接着,在党的“村村通”“户户通”“脱贫攻坚”等乡村振兴战略的富民政策指引下,大力发展村里经济,除了继续靠山吃山发展那些“特色园”外,又积极地进行招商引资办起了乡村企业,还建立了村民娱乐中心、养老院、科技成果交流展览室等什么的,把山村办得有声有色,让村民们确实享受到了实惠。
 
  和平村就这样一直地向前发展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