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常的院子
2018-04-23 14:06:25   
作者:王宗富    阅读数:

  春天是花的季节,是催人歌唱的季节。
  山东省临沭县大兴镇沭河南岸沭水村王秀收老奶奶家的院子,虽是一座极为平常的院落,可近来却热热闹闹,出出进进的人很多。老奶奶是个花迷,一辈子喜欢花,院子里花木葱茏,欣欣向荣,一年四季,季季有花,尤以春夏秋为甚。小院子就是花的世界,各种各样,高高低低,俯仰生姿,形态各异,各有特色。到沭水村,找王奶奶家,不用问路,顺着缕缕香气,不知不觉便到了。正如一首唐诗中说的 :“春风江上路,不觉到君家。”可王奶奶也多遭不幸,生活坎坷,抗日战争中王爷爷在敌机的一次轰炸中身亡,而王奶奶在往八路军115师驻店头区月庄村 的老四团送军粮时,由于小路崎岖,雨后路滑,不慎连人带手推车跌入路沟中,治疗后留下了残疾,走路不持重了,一瘸一拐的,干不了什么重活。女儿远嫁江苏沭阳县,很少有机会回来。王奶奶不到60岁,就发如白雪,腰也弯了。王奶奶为姑娘时便好养花,老了,兴趣没变,闲下来,好侍弄花木,小院里流光溢彩,生机盎然,成了人们爱去的地方。
  王奶奶60岁时,镇里安排她到敬老院里去住,王奶奶不去,她恋着家里的花,侍弄花木成了她的最大爱好。可王奶奶今年已90露头了,加上腿脚不灵便,阴天下雨,腿还痛,有些力不从心了。前几天,沭河两岸下了一场春雨,气温回升,王奶奶更忙了,这是管理的关键时刻,关系到花木的未来。邻近王奶奶家的在沭水中学读书的村里的十几位孩子,平时好来王奶奶家观花,看王奶奶忙得不亦乐乎,里里外外,没个闲空,便相互约定,利用双休日、或每天的下午放学后,来帮着老奶奶做点事,叫老奶奶歇一歇,跟着老奶奶学点种花养花的技术,叫老奶奶的院子更香、更美、更有影响力。孩子们一来,王奶奶便显得很得意,在盛开的大大小小、五颜六色的花木的映衬下,东走走,西看看,和孩子们一起忙这忙那,高兴极了,神采极了,仿佛年轻了好多岁。此时的王奶奶,还好哼起苏北民歌,很抒情,很悠扬……
  一边干着活,王奶奶还好向孩子们讲述各种花的故事,讲述它们在民间的各种传说,讲述她和这些花木的情感,指导孩子们如何分类管理,按季节管理,如何种花、栽花,如何施肥,如何除草……此时的小院里便充满了欢悦的氛围,荡漾起令人陶醉的气息。小院里欢声笑语,王奶奶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,洋溢着春风般的喜气。
  春风来了,春雨来了,院子中的花事更忙了。一年春好,万紫千红,远远近近、本村邻村来这儿看花、赏花的人可不少。最是一年春好处,这是王奶奶的节日, 是小院的节日,是王奶奶最为自豪、最为骄傲的时刻。她会努力挺直腰杆,神采飞扬地向人们一一介绍这些花的来历,如何顺应这些花、升华这些花的特性;介绍这些花的品格,以及它们的象征意义;介绍这些花的价值,观赏方面的,医药方面的……王奶奶堪称花王,讲得头头是道,绘声绘色,来的人听得入心入耳,无不兴高采烈,流连忘返。
  王奶奶说的是花,护理的是花,花就是王奶奶的梦想,花就是王奶奶的精神生活。
  可有天下午放学后,孩子们来帮王奶奶移栽花木时,却惊奇地发现一大片花木没有了,有好几盆海棠花,有好几盆凤尾竹,有好几盆四季桂,有好几盆野山桃,有好几盆君子兰,有好几盆仙人松,有好几盆小叶檀木,有好几盆杜鹃花……都不见了,这些原先都是摆放在院子中温室棚子里面的,现在那一片地方都空出来了,这些花木都到哪里去了呢……孩子们都疑惑地望着老奶奶,老奶奶则开心地笑了,对孩子们说:“今天来了好几拨子乡村游的人,他们很喜欢这儿的花,他们说,乡村的花,别有风情。不仅花色好,品种多,香气也和城里的花不一样,不少人争着要买。一开始我拒绝了,确实心疼,因为我的花本来就是给人观赏的,可后来又一想,还是得出手,这消息还是昨天听你们说的,村里要办个留守儿童读书室,使双休日、节假日孩子们有个方便读书的地方。可我到村里一打听,村部里有书,但不多,而且还有不少是不适合学生读的。我就想,这些花呀,甜美了人们的生活,也该丰富留守孩子们的生活呀,也该为留守的孩子出出力呀!爱花,但也要舍得花,这些花为孩子们服务了,为孩子们奉献了,值得!孩子们都是花样年华,也正是读书的好年华,院里的花变为孩子们手中的书,令人心动,令人心醉。所以,今天上午,我一咬牙,就出手了80多盆,有些还是从地里现挖的。我想把这钱交到村里,给孩子们买书。院里的花虽然一时少了,但书里就有花呀,有爱国爱家的花,有遵纪守法的花,有红色记忆的花,有促人上进、发奋学习、天天向上的花,有敬老孝亲的花,有爱护生态的花,有太空探索的花……”停了停,王奶奶又说,咱沂蒙山区向来就有关心下一代的习惯,抗日战争中抗大一分校就住在咱们临沭县,一边战斗一边学习,八路军115师政委罗荣桓、政治部主任肖华亲自给他们讲课,一分校的文工团到大兴区的好几个村子去搞减租减息运动,肖华主任给他们送行,鼓励他们去经风雨见世面,同群众打成一片,在民族自卫战争中建功立业。1942春,化名胡服的刘少奇同志来到我们这儿,那么忙,还到抗日小学里慰问学生,赠书送粮,被传为佳话……这关心爱护青少年的传统可不能丢啊!
  “老奶奶,那您这院里可空出来不少闲地啊。”
  “孩子,天地开新元,大地又一春,春风吹千里,春雨发千枝啊,空一段时间不要紧,趁着刚刚过了春分,又下了场春雨,种花、移栽正当时,咱们这就动手,人勤春早,我不负春,春不负我,春在我们心中,花就会开在我们手上,用不了多久,花儿还会开满院子!”孩子们鼓起了巴掌,为老奶奶尽情喝彩!
  于是双休日,在王奶奶的统一指挥下,小院里又忙活起来了,王奶奶感到很幸福,很充实,感到小院子有了目标,有了梦想……孩子们撸起袖子干,王奶奶也忙得满头大汗,在王奶奶的提议下,他们共同唱起了当地的民间小调《走千走万,不如沭河两岸》……这沭河岸畔普通的小院子,这沂蒙山区的寻常院落,花事掀起了高潮……